追忆似水年华(1)•睡前范式

再读《追忆》的时候，距离第一次囫囵看完这本书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年。仅仅只是打开书看了第一行，便觉得有些东西变得不太一样。

我随即也想起来幼时的睡前时光，独自一人躺在席梦思上的时候，会看着那个紧闭的木门，底下渗出一点白光来，父母有时候在外边踱步，发出拖鞋拍打地面时啪嗒啪嗒的声响。但我总会不自觉地幻想是家里进了贼，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，每当我闭眼的时候，就冥冥之中感觉到有生物的气息会出现在我的床尾，也许是哪里来的杀人越货的罪犯，愈发的就不敢睁开眼来。这种莫名其妙的幻想就这样钻进我的脑袋，知觉身边的能力被这样的气氛压住，只能偷偷地眯着个眼观察周围的环境，同时希望不要被屋内的幻想贼人发现。待到我眯着眼睛环视了一圈，发现房间里没有其他的灵长类动物了，便会喘一口气来。或者说，看着乱放在靠背椅上的衣服，因为看的不太真切的缘故，恍惚之中便觉得真的有人站在那里，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，许久不敢睁开眼。直到下次稍微鼓起一点虚假的勇气再眯着眼再看的时候，发现只是一群衣服正在狐假虎威，心里就会庆幸起来，再就是大大地睁开眼，感受这个小世界里的一切。安心下来之后就想认真地安眠，随即又闭上了双睑，准备在经过一点离散时间中的黑洞之后，来到风和日丽的第二天清晨。但那种奇妙的幻想又会侵入我的意识里，我便又会再次复现前边的动作和心理，成一个无谓的循环，而在这样一种没有指示点的往复里，慢慢地就沉入了梦乡。

还有另两个习惯也是体现了我对独自一人的畏惧，或者只是单纯的胆小而已。在睡觉之前，我每每都会将被子卷成寿司的紫菜外壳，然后再从上面的一边钻进去，享受着被包成木乃伊一样的时刻。四肢和身体被束缚的时候，会带来无与伦比的安全感。这种安全感从何而来我不太懂，也许是身体本能的需要，仿佛身体只要被边界包住，就不会再向黑暗里散开。再就是我会要求把门打开一个缝隙来，从外边透出点白光，可以照亮一些未知的事物，那种柔和而又冷峻的光可以简单的扫开很多的阴霾。

长大以后便没有这么多奇怪的设定了，虽然也还是享受被包裹的快感，但也不在非要卷成木乃伊的形状了。同时也不希望外边有什么光亮，刺得疲累闭上的眼睛生疼，很不舒服，就去关上了那个虚掩的木门来。再者就是也不再有幼稚怪奇的幻想了，但正因为如此，脑子里反而会想一下理性但又无用的假设性问题，焦虑或迷茫地翻来覆去，直到午夜都难以入眠，然后又在隔天想起来昨日的事情，有股对睡眠的害怕从心脏顺着脊背后侧传输到脑子里，更加睡不着了。

稍稍成熟了一些，却连最基本的本能活动都稍显生疏，我现在回忆起来这缕缕的细枝末节就觉得极其荒谬，但又毫无办法。